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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歌小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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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之下,众生平等——一个围棋迷眼中的AI征服史

作为一个围棋迷,我早在十年前,就感受到了AI对一个行业的征服全过程。

最初樊麾输给的那个AI,当时不过初段水平,职业棋手都嗤之以鼻。那时的腾讯围棋高级AI,大概连5K爱好者都下不过。 (约2015年)

后来它赢了江维杰。江维杰是正经的中坚职业棋手,虽然离职业顶尖还有距离,但至少AI已经征服了他。江维杰转头写了《围棋AI定式大全》。这个阶段,算是AI第一次颠覆人类对传统围棋价值判断的时期。 (约2016年初)

再后来,就是李世石和AlphaGo的全球直播对决。那个“神之一挖”令AI崩溃,算是人类棋手最后的顽抗了。但客观来说,那时的李世石已经不在巅峰,换成柯洁来战,未必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。AlphaGo团队选人很有眼光:既要对手有名气,又不能输。 (2016年3月)

但柯洁的骄傲也没持续几个月。和Master的对决令他道心破碎,泪洒赛场。这标志着AI已经彻底站到了围棋这项古老又充满智慧的游戏顶峰。 (2017年5月,乌镇)

从此之后,AI之下众生平等。

柯洁的失利并非坏事,相反他受益颇多。记得他高强度跟AI结伴训练后,一度在对其他一流棋手的对局中鬼手频出,轻松收获一波连胜。 后面就是申真谞、李轩豪等人,依靠对围棋AI的理解和辅助,棋力暴涨。圈里都用“xx智能”当昵称,来形容某某选手对围棋的理解已经到了人工智能的程度。

AI对围棋选手的改造,比预想的要快得多。棋力就是棋力,一选就是比二选三选好。围棋下法迅速从百花争鸣,演变成对唯一解的追求。以至于某段时期,不管是业余棋局还是职业棋局,上来四个角都是点三三。要问为什么,答曰这是AI的一选。没有理由,只有计算结果。

对于柯洁这样常常浪里白条、鲤鱼打挺类型的棋手来说,这或许是挺无趣的。围棋训练渐渐变成一种对神谕(AI选点)进行解释的过程,不在选点之列的棋都是臭棋。

这个“臭棋”的评价,在AI出现之前是不可能有的。围棋作为古老又复杂的棋类游戏,计算量之大、思考之深,连同为九段的职业棋手也未必很快能理解和解释。但有了AI以后,一切选点都如此清晰明了。一条胜率线,一条目差线,一个目差与胜率排行的选点表。即使是稍有基础的业余棋迷,也能很快了解战况。

这就造成了一种奇葩现象:对战的棋手冥思苦想、抓耳挠腮,在线观战的棋迷手握答案,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。事实上,拿着答案按图索骥的难度,跟在迷宫里寻找出路的难度,从来不可同日而语。但有了答案的普通人,终于有了在山顶俯视曾经高高在上的棋手的机会。

你要问此时棋手恐慌吗?AI出现以后,他们对围棋的释经权(解释权)直接被剥夺,但他们好像并不埋怨什么,只是谦卑地在AI辅助下进一步打磨自己的技艺。反倒因为AI的出现,围棋的博弈过程有了更形象化的展示,反而扩大了这个圈子的影响力,对围棋的发展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。

AI在技术上也便利了业余爱好者的进步。棋逢对手不再是奢望,在AI时代可以随意选择对手水平,甚至能够选择风格。我这样的过了涨棋年龄的古早爱好者,甚至也在这两年涨了几个等级。这在之前,如果不找老师又找不到合适对手,光凭自己摸索,是完全不可想象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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